乡村教育是乡村振兴的基础性工程,其资源配置效率直接关乎教育公平与民生福祉。当前,我国基础教育发展正处于人口结构深度转型、政策导向全面升级、区域治理效能提升的关键交汇点,农村教学点布局作为基础教育资源配置的重要环节,需摆脱传统路径依赖,顺应新形势、破解新难题。作为教育大省,湖北在城镇化持续推进与人口结构变化的双重影响下,农村教学点布局优化的紧迫性与战略意义尤为凸显,其推进进程主要受到三大关键因素的驱动与约束。一是人口变局形成刚性约束。伴随城镇化持续推进与学龄人口总量下降,2018-2024年全国小学教学点减少近5.2万个,湖北同样遭遇“农村空、城镇挤”的空间资源错配难题。二是政策导向发生深刻调整。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将乡村教育政策重心从“保留”升级为“办好”、从“保基本”转向“提质量”,意味着单“撤并关停”的简单化思路已无政策依据,必须以“办好人民满意的乡村教育”为硬约束,重塑布局优化逻辑。三是省级层面作出系统部署。湖北2026年十大民生项目清单明确将“重构基础教育供给体系和能力”纳入重点行动,省教育厅启动“十二个专项行动”;全省教育工作会明确提出,当前湖北教育正处于由“大”向“强”跨越的关键节点,必须“在把握人口结构新变化中重构资源配置机制”。
在上述多重因素的交织下,县域层面积极顺应发展趋势推进实践探索,但深层次矛盾仍待破解。近年来,各地县域顺应城镇化进程与学龄人口变化趋势,稳妥推进农村教学点布局优化,通过撤并整合、资源重组,部分区域教育资源利用效率得到一定提升。但对照省委“办好必要的乡村小规模学校、改善寄宿制学校办学条件”的要求,县域农村教学点布局仍面临“撤留两难、城乡失衡、质量承压、机制缺位” 的结构性矛盾。农村学龄人口持续向县城及中心镇集聚:一方面造成部分偏远教学点生源断崖式萎缩、校舍场地闲置浪费;另一方面县城义务教育阶段“大班额”“择校热”问题尚未根本破解,“农村装不满、城镇装不下”的失衡困局持续加剧。更需警惕的是,保留的农村教学点在办学条件、师资结构、课程供给等方面与城镇学校差距持续扩大,部分家庭被迫以“陪读”换取教育质量,既加重了民生负担,也弱化了乡村振兴的人才储备基础。因此,农村教学点布局优化既不能“就点论点”局限于局部调整,更不能“县级单干” 缺乏统筹,必须纳入省市县三级联动的系统性工程统筹推进。
特建议:
以省级统筹推动农村教学点布局优化,实现乡村孩子“就近上好学”与城镇学位“扩容不挤兑”的动态平衡。
一是出台《湖北省农村小规模学校设置与优化省级指引》。 明确“必要保留”教学点的刚性认定标准——地理可达性(如小学生单程通勤时间不超过30分钟、低龄学段确有特殊困难)、人口基数(服务区适龄儿童不低于某一阈值,山区、库区可适当放宽)、民生刚性需求(留守儿童集中、民族地区、革命老区、全域旅游功能区等)。
二是开展“农村校舍安全保障长效机制资金使用范围拓展”试点。 允许县级统筹部分保障资金,用于因接纳农村生源而急需扩容的城区学校、乡镇寄宿制学校宿舍食堂建设。制定“利用腾退校舍改建普惠托幼或养老服务”以奖代补政策。 出台具体奖补标准,按改造面积、投入规模给予一定比例资金激励,让基层“愿意改、改得起”。
三是建立教师跨学段调配机制。建议出台《湖北省中小学教师编制跨学段统筹调配实施办法》,根据生源变化趋势,动态核减生源下降地区小学编制、核增生源上升地区初高中编制,允许县级教育部门在核定编制总额内开展学段间调剂,解决“小学人浮于事、初中急缺师资”的困局。
四是全面推进教联体走向“化学反应”。 启动“省级教联体数字化转型专项行动”,将全息录播教室、AI教研平台、智慧课堂设备纳入农村教学点标准化配置清单,确保每个保留教学点至少联通1所城区优质学校、每周开展不少于2节“专递课堂”,让数字化填平师资鸿沟从“可选动作”变为“标配动作”。